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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洋淀治水方略面对“根本好转”目标

夏青说绿 2020-02-19 07:03:32

        白洋淀治水方略多年来都是分部门制定,水利部门管水量,缺水就负责调水;环保部门管治污,不断督促改善水质;林业部门管湿地,对湿地公园、湿地保护提要求;建设部门管污水、垃圾处理厂,保持稳定运行。在这种分部门、分项目治理白洋淀的基础上,若想提出符合雄安新区建设目标的治水方略,难度很大。

        都说建设雄安是中华民族永续发展的千年大计,是实现生态宜居目标的新时代示范。其中,白洋淀治水方略则是创新我国治水思路理念、任务、体制的优先行动,必须达到的硬指标是:2035年,我国“生态环境根本好转,美丽中国目标基本实现”;2050年,“生态文明将全面提升”,与这两个阶段目标相吻合,特别是“生态环境根本好转”的第一阶段目标,将引导我们改变部门项目思维,共同考虑“根本好转”,意味着各部门都该干什么。


一、生态环境根本好转是共同目标

        “生态环境根本好转”目标引领我们进入跨部门权界、跨行政区界、跨学术领域的新境界,真正从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高度谋划生态宜居的新天地,真正实现水资源、水环境、水生态“三水统筹”和生活、生产、生态“三生共赢”,这就需要改变部门项目的GDP思维。

        在追求GDP增长时代,形成了依靠项目增长GDP的发展套路,而作为代表国家管理水资源、水环境、水生态的各个部门,从各自的管理权限出发,设置不同的治理项目,形成了部门项目思维。

        例如,国内最先号召建“海绵城市”的是习近平总书记从恢复自然水循环角度发表的见解。他说:“为什么这么多城市缺水?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水泥地太多,把能够涵养水源的林地、草地、湖泊、湿地给占用了,切断了自然的水循环,雨水来了,只能当污水排走,地下水越抽越少。解决城市的缺水问题,必须顺应自然,比如在提升城市排水系统时要优先考虑把雨水留下来,优先考虑更多利用自然力量排水,建设自然积存、自然渗透、自然净化的‘海绵城市’”。但是,海绵城市项目并没有从顺应自然高度和利用自然力量去形成水循环新设计理念。

        90年代白洋淀为解决唐河污水库污染地下水问题兴建的污水处理厂,出水不再进入污水库,而排入白洋淀,实际上增加了白洋淀污染,大大削弱了治理项目的综合效益,是只管污水处理厂,不管排水去向的项目设计短板。

        在白洋淀治理谋划新方案之时,地方政府不应忘记国家良好湖泊治理投资白洋淀未通过考核而停拨经费的教训,不要满足于有多少国企现在想参加白洋淀治理项目投标。当前,最迫切的任务是让各部门的精英从传统的部门项目思维中解脱出来,改变各自编项目规划的被动局面,共同为“根本好转”目标出谋划策,并按“根本好转”要求制定白洋淀治水方略。


二、水资源管理节水优先

        白洋淀水资源怎样实现“节水优先”、“以水定城”,全部用长江水、黄河水、河北水库水的规划不落实节水优先,是否符合根本好转目标?

        白洋淀实现节水优先的关键措施是实行耗水管理。其基本点是把用水量降到区域降雨量之下,通过不断减少耗水,使人类活动与自然水循环的降水平衡,使水循环系统的运行趋于合理。如北京现在测定的ET值(Evapotranspiration,指土壤蒸发、植物蒸腾水量,这是农田灌溉、植物生长过程中的耗水量。ET的减少能真实反映节水量,因此现代管理提出通过减少ET,实现农业真实节水,改变常用的取水量评价)每年大于可消耗水量约20亿立方米。北京削减超采的20亿立方米的地下水就成为实现人水和谐的重要任务。

        由于ET是可以测量的,特别是使用遥感手段可以很方便的迅速测定全球每个区域的ET值,这就为耗水管理提供了有效工具,实现对减少蒸散发的管理。作为美国加州的几个主要城市,其用水依靠北水南调工程,属于干旱、半干旱区域的用水特征,在实施耗水管理之后,为解决减少ET的问题,曾实行过砍伐树木的行动,以减少蒸发量。同处干旱、半干旱的海河流域包括北京、天津等大城市,如何处理绿化、加大绿化面积、加大景观水面与减少ET的关系是生态城市建设必须考虑的问题。

        例如,“在大型风沙河道以绿代水”的建议就是实现降低ET。在北方城市引种高耗水草坪物种和湿润地区木本植物或者种植本地的高耗水乔木,ET耗水量大,绿地维护水资源成本高,如在北京平原,城市园林真实ET平均高达600mm左右,而在北京山区的地带性植被,草地平均真实ET为300-400mm,疏林地和灌木林的平均真实ET为400-500mm左右。

        以ET指标为核心的耗水管理体现了以自然水循环为基础的五个控制:1、控制城市用水量,不能超过以降雨量确定的区域可消耗水量;2、控制排水量和排水水质,通过用水、排水、水权的分配强化排水控制;3、控制地下水,直接减少ET值,恢复地下水的采补平衡;4、控制节水量,通过ET推行真实节水,将城市景观、绿地、水面如何减少蒸发量也列为耗水管理的对象;5、控制出境水量和水质,以确保下游的水循环系统得到支持。

        在耗水管理实现ET控制指标的过程中,雨水自然而然就成了最重要的资源,因为耗水管理的实质是天上有多少降水,地上才能用多少水,通过城市以ET真实节水为主要目标的水循环模式,把现代城市的水循环系统导向低碳和生态方向。


三、水污染治理控制源头

        白洋淀水环境怎样实现“污染防治的攻坚战”,不从源头控制和与最终使用功能相融合,能否符合根本好转目标?

        白洋淀水域及相邻区域有近万个渗坑,目前的治理方案是有废水则治废水,有受污染土壤则治土,或原位治或另建处理废水、污染土的处理厂,都是在治理工程项目上下功夫,缺乏渗坑污染产生过程的分析,更重要的是不分析治理后的渗坑原址将有什么新的功能?这种功能怎样影响治理技术的选择?这就导致地方领导产生两点忧虑:1、渗坑的水、土处理了,明年一场大雨或其他污水来源又生成了渗坑,是否再处理一次?2、渗坑填平了或成为耕地,或成为森林公园,或另有用途,随用途不同会不会使治理费成为冤枉钱?为此,白洋淀正筹办与最终使用功能相联系的渗坑治理示范。

        白洋淀水环境根本好转的关键是集中与分散污水处理厂成为再生水厂和新生水厂,按再利用要求提升标准,必须走源头控制之路。

        氮磷营养物循环曾带来人类辉煌。城市和农村原本有一个绿色循环圈,即城市的废弃物转化为商品化的农业营养源,农村则源源不断的向城市供应健康食品和饮用水。下水道的升级造成城乡营养物循环的断裂,失去了营养物供应的农业转向工业化。由于人粪尿进入污水处理厂,带入占污染物总量90%的氮、70%的磷,占污水1%的粪尿稀释100倍后处理,使污水处理厂变成高耗能、高排放污染源,形成难以解决的三大死结;死结之一、总氮、总磷达一级A标准投入大,成效低;死结之二、大量产生污泥,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死结之三、封堵中水回用之门,消毒除味难符人意。低碳社会、低碳农业、低碳污水处理厂呼唤恢复粪尿绿色循环,从厕所开始,实现清洁生产、源分离。

        中国污水处理厂的未来必定从粪尿污染物不进污水处理厂开始,绿色循环产业必定在城乡氮磷营养物绿色大循环中闪光。德国科学院预测,本世纪中叶世界城市下水道将发生革命,我们也可大胆的预测中国的绿色循环产业必定从农村包围城市,实现近30亿吨人畜粪尿的资源化、能源化、无害化。

        不连接下水道的厕所国际标准已在国际标准化组织立项,世界重新设计厕所的革命正从国际标准开始,中国的厕所革命也将显示人性化、无害化、资源化并举的成果。


四、水生态修复预警调控

        白洋淀水生态怎样实现“山水林田湖草生命共同体”,没有顶层设计和预警调控机制能否实现“根本好转”目标?

        顶层设计应首先对有关生态内容的指标都从白洋淀水生态系统的需求出发给予量化结论,并先行确定红线管控要求:例如,生态安全空间应从保护白洋淀整体生态功能和水生、陆生系统平衡的要求确定耕地利用边界、城市发展边界、湿地保护边界、水域范围边界等;又如,生态需水量应从保护白洋淀湖泊野生鱼类资源、湿地资源、水生植物资源等确定白洋淀不同季节应保持的水量输入和输出以及不同季节的水位要求;再如,生态环境质量底线应从白洋淀经济发展方式和结构转型要求对资源环境承载力预警指标做出规定:水质指标、生态系统服务功能、生态系统与种质资源生存的最小面积等。

        通过对雄安新区建设成为“绿色生态宜居新城区、创新驱动发展引领区、协调发展示范区、开放发展先行区、贯彻落实新发展理念的创新发展示范区”目标的深入理解,以三大红线为总纲,突出雄安新区绿色、低碳、循环发展的关键要素——水及其白洋淀水域。通过对白洋淀水环境承载力区域特征与绿色发展协同关系研究提出白洋淀三大红线指引下的产业发展模式和承载力调控措施,实现水环境承载力预警、监测、评估、调控、纠偏、导向、服务,为全面促进白洋淀流域国土空间开发格局优化,资源节约利用,自然生态系统和环境保护提供决策支撑。不是仅停留在水资源、水环境、水生态、土地利用指标表观的动态分析和警示结论上,而是从保障生态功能空间和环境质量安全底线、资源利用上线倒逼发展模式和发展布局,通过预警为绿色发展行动导航。


五、三生共赢检验治水方略

        白洋淀治水方略只有体现因地制宜、因水而异才可能三生共赢。例如:白洋淀淀中村综合治理的五点共识体现绿色低碳循环方向:1、水质达标的关键是公厕粪便不进淀,能源化、资源化、无害化;2、污水处理覆盖率达90%、排放达新生水标准的关键是源分离和引入真空负压输运;3、垃圾处理必须避免长距离输运,采用就地处理的技术;4、先进的垃圾分类方法必须有先进的餐厨垃圾资源化技术作为保障;5、垃圾污水处理引导白洋淀美丽乡村建设应实现全部废弃物能源化、资源化,建立有机农业发展模式。现实情况是,淀中村综合治理尚未达到绿色、低碳、循环要求,因而不能实现三生共赢。

        白洋淀绿色发展将赋予区域物质流、能量流、信息流新的含义,将反映可再生能源替代化石能源、互联网大数据实现个性化服务;还会赋予白洋淀区域知识流、人才流、货币流绿色的烙印,包括ISO导则82所规定的全世界所有技术标准都应增加可持续性要求,包括货币能成为公众选择绿色和为人本理念服务的工具,还包括各类人才流向一处共同干有利于子孙后代的事业;产业流和创新流会展现白洋淀绿色发展自有的特征,包括从传统产业裂变出的新型生态环保产业和资源能源循环再生产业,包括一系列改变生活、生产、生态系统质量的创新技术和产品。

        以上物质流、能量流、信息流、知识流、人才流、货币流、产业流和创新流的变化构成绿色新时代的变化特征,是检验白洋淀治水方略是否具有时代特征的判据,帮助我们从“三水统筹”走向“三生融合”,最终实现“三生共赢”。

        曾任环保部部长的陈吉宁曾提出“把环境保护真正作为推动经济转型升级的动力,把生态环保培育成新的发展优势,探索绿色循环低碳发展新模式”。这种新模式的推动力就是绿色循环生产力,即人类创造新财富并实现人的幸福最大化、资源利用最优化、环境影响最小化的能力。

        在绿色发展中,环境保护的作用不仅是执法监督,不仅是环境质量,也不仅是循环产业,更重要的是在三生融合和三生共赢中使生态环保成为发展优势,这是绿色发展时代赋予白洋淀的历史责任。

        随着河长制、湖长制、以及资源环境承载能力监测预警长效机制和领导干部自然资源资产离任审计规定(试行)的全面推进,白洋淀治水方略必将以“根本好转”目标为导向,形成各部门合力,实现生态优先,建成美丽宜居的新白洋淀。